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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如烟

落笔方知词旧,多情应是从前。今宵梦里问谁怜.相逢明月后,说往事如烟。

 
 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小姨  

2015-02-10 20:56:17|  分类: 情深缘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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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小姨夫头七的日子,我没回去,不知道小姨怎么样了。

小姨 - 往事如烟 - 往事如烟
 

 说是小姨,其实已经八十四岁,不年轻了,只是比母亲小几岁而已。

 

小姨出生在一个即将败落的小资家里。她没有舅舅的为养家充壮丁的经历,也没有妈妈为还债定娃娃亲的辛酸。生就的一个美人胚子,加上能说会道的,自小就受外公的加倍疼爱。私塾里认过字,梨园里学过唱。长大了就随着身为小资本家的大姨生活。生活的优越,让小姨出落得越发漂亮,成了方圆十里八里的殷实家底男子追逐的对象。

 

都说好女不愁嫁,小姨挑来挑去,选中了做教书匠的小姨夫。这人外表帅气,琴棋书画无一不能,最高做到了县级中学的校长,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。可就是这么个人,人品却差到极致,以至于后来亲友大都不与往来了。对于这个人,我不愿评说,也不愿留记忆。

 

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“红颜薄命”,小姨婚后的生活令人唏嘘。二十岁出嫁,二十四岁育有一女,二十六岁时女儿夭折,二十八岁就绝经了,以后再无生育。

 

多子多福的年代,小姨的日子可想而知,小姨夫的人品更在小姨的精神上雪上加霜。外婆外公做主,小姨先后抱养了两个孩子。大的是个女孩,取名“雅”,应该是寄予了很多美好的愿望吧;小的是个男孩,取名“磊”,应该是期盼坚实坦荡吧。两个孩子都是一出生就抱回来的。没有奶水,没有奶粉,高级的就是炼乳,但大多都是米油。喂养的孩子免疫力差,时不时的就生病……几年下来,三十出头的小姨就华发了,高血压,心脏病,青光眼,很早就缠上了小姨。但很少看到小姨人前落泪,每每听到的都是她乐呵呵的说“人家种树,我乘凉;人家肚疼,我当娘”。虽然乐呵,其中的辛酸恐怕只有小姨才有体会的吧。

 

听小姨说她这辈子有一个应验,且屡应不爽——只要她非常开心的时候,开心到非要拿出弦子唱几句的时候,就会出大乱子。以至于每每开心的时候,她都心生忌讳,小心翼翼。

 

那一日,是个雪后初晴的好天气。听着滴滴答答的化雪声,心花不由得绽放,就嚷嚷着让小姨夫拿出多年沉箱的二胡与曲谱,在自家的小院里,咿咿呀呀的亮起了嗓子。几曲下来,小姨慢慢的沉默了,继而眼泪扑簌:父母都在自己的应验中过世了,女儿在家没离开,儿子和即将结婚的儿媳一起刚刚去上班,能有什么不好的发生呢?无言中,她默默地安慰自己:不会的,不会的,老天爷怎么就不能看到我开心呢?可后来才知道,就在她唱曲的时候,儿子与儿媳双双死于车祸。天塌了,她却不知。那年,小姨已经五十多了,儿子二十三岁,整整的二十三年啊,二十三年的养育辛苦,二十三年的母子情,没了,全没了。

 

在我眼里,小姨是个足够坚强、足够乐观的一个人。年轻时的优越,老年时的艰辛,亲朋的厌弃,这些岁月的馈赠都没有击倒她。她活着,虽然两次中风后言语不清;她活着,虽然养女生活的并不好;她活着,虽然以后的生活依然不会顺心如意,但,小姨,活着!品味着生活的酸甜苦辣,见证着岁月的变迁!

 

小姨,你要好好地活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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